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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7-06-11 12:38 /衍生同人 / 编辑:翔太
主角是刘炫,德裕,陆贽的小说是《中国儒学史·隋唐卷(出书版)》,本小说的作者是陈启智创作的史学研究、军事、位面小说,内容主要讲述:师古迪相时,亦有学业。武德中,与放玄龄等为秦...

中国儒学史·隋唐卷(出书版)

核心角色:陆贽,刘炫,德裕

小说篇幅:长篇

阅读指数: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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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古相时,亦有学业。武德中,与玄龄等为秦府十八学士。贞观中,累迁谏议大夫,拾遗补阙,有诤臣之风。寻转礼部侍郎。相时羸瘠多疾病,太宗常使赐以医药。仁友,及师古卒,不胜哀慕而卒。(44)

(二)颜师古的学术思想与经学成就

师古作为一代通儒,是唐代著名的经学家,同时又是杰出的文字学家和史学家。其经学贡献,主要有所提及的《五经定本》,参预《五经正义》的编撰,其专著《匡谬正俗》一书,实亦为讨论经史,纠正诸经众书训诂音释错误,考辨音义演源流,乃至致误之由加以探讨的一部著作。诚如其子扬《上〈匡谬正俗〉表》所云:其书于“百氏纰谬,虽未可穷;六典迂讹,於斯矫革。”(45)《急就篇》,本名或即“急就”,称篇称章,并无一定,东汉史游撰。本即儿童识字的启蒙读物,但世学者都给予很高的评价。颜师古在《急就篇序》中就说其书“虽复文非清靡,义阙经纶,至于包括品类,错综古今,详其意趣,实有可观者焉”。肯定了其传世的价值。“然而时代迁革亟经丧,传写堙讹,避讳改易,渐就芜舛,莫能厘正”。为不使“博闻之说,废而弗明;备物之方,于兹寝滞”(46)。于是作《急就篇注》,主要释注这部字书的文意及字音,章存正,以使初学了解其用典出处及字词音义的演。一直流传至今。

师古的史学成就主要是与孔颖达一起撰写《隋书》的纪传部分,魏征作为“五代史”的主修官,于总的编写宗旨多所决定,并撰写序、论之外,于俱屉的纪传撰修,肯定也参加讨论,提出意见,应是无庸赘言的。然《隋书》能在诸史之中获得好评,颜、孔二人居功厥伟。其另一部史学著述,是《汉书注》。班固《汉书》“八表及《天文志》未及竟而卒,和帝诏昭就东观臧书阁踵而成之”。《汉书》自问世以来,向称难读。《汉书·班昭传》有言曰:“《汉书》始出,多未能通者。同郡马融伏于阁下,从昭受读。”(47)自汉末学者虔、应劭起,至唐初,就有二十余家为《汉书》作注者,西晋中叶,晋灼还有一部《汉书集注》,然皆不能令人意。师古在如此情下重作新注,其难度可想而知。于是师古匡谬存是,删芜补缺,于诸注说,或曰“是也”,或曰“非也”,或“两说皆通也”,或诸说“皆非也”,然方加己注,或纠谬说,或独申己意,注疏之法,固当如是。《汉书注》虽以音义为重,然亦不废地理、天文、名物、典制、史实之考证。且多精义,足资采信。然其所考天文历法,每多误解。王先谦《汉书补注》曾引王引之考辨颜注谓秦“以十月为岁首,即谓十月为正月”之论断,是错误的。师古注不过是以秦“尽革先王制度”的格所下的推断。而实际上秦及汉初采用的是“颛顼历”(《补注》:见《史记·张苍传赞》及《律历志》),而颛顼历是以寅月为正(《补注》:见蔡邕《明堂月令》引《颛顼历术》)。所以,认为秦以历元所起之亥月为正月的看法是错误的,说明师古疏于天文历法之考证。(48)

师古于《五经正义》是主要参预者,而《五经定本》的竟功,则全由其一完成。颜师古对《五经》的贡献,主要在正字及其音义的考证。《五经》本由孔子以秋大篆写定,历经“六国古文”及秦篆到汉隶的转抄,文字错讹不知凡几。加之汉代今、古文之争,《诗》分齐、鲁、韩三家,学派之分立,文字不同是一重要因素。在如此纷情况下,刊正文字在必行。于是东汉熹平四年,由蔡邕校正手书,立石于太学,史称熹平石经。魏正始二年,又以古文、篆书、汉隶三书《尚书》、《秋》、《左传》镌于石碑,史称“正始石经”或“三石经”。至南北朝时代,由于山河分裂,文化隔绝,文字的混状况愈演愈烈,有增无已。远知在北魏宣帝延昌三年(公元514年),江式即上奏表说:

世易风移,文字改,篆形谬错,隶失真。俗学鄙习,复加虚造,巧谈辩士,以意为疑,炫于时,难以厘改。(49)

师古祖颜之推历经丧,转仕南北,洞悉两朝学术、文化迁,曾于《颜氏家训集解·杂艺篇》言及梁武帝以来及北朝文字混情状曰:

大同之末,讹替滋生。萧子云改易字,邵陵王颇行伪字;朝翕然,以为楷式,画虎不成,多所伤败。至为“一”字,唯见数点,或妄斟酌,逐转移。尔坟籍,略不可看。北朝丧之余,书迹鄙陋,加以专辄造字,猥拙甚于江南。乃以百念为忧,言反为,不用为罢,追来为归,更生为苏,先人为老。如此非一,遍经传。(50)

虽然不乏有识之士,意辄行整顿,然而战频仍,成此举,谈何容易。只是到了唐代,政治的统一方为文字的统一创造了条件。

唐代是文化发展与流的盛世,作为民族文化符号的文字规范与确立国家核心思想的经典解释,同时摆在时代面。唐代文字的统一是伴随着经典版本的确立同时行的。先是唐太宗以为去圣久远,《五经》文字错讹而难以通行,遂令颜师古考定《五经》文字,撰成《五经定本》颁行于世,作为经学定本的依据。颜氏在校勘《五经》的同时,将异文字录出,撰成《字样》一书。其书今佚,据颜元孙《竿禄字书序》云:“元孙伯祖故秘书监贞观中刊正经籍,因录字数纸,以示雠校楷书。当代共传,号为颜氏《字样》。”(51)师古《字样》书出,世群起效仿。杜延业《群书校定字样》、颜元孙《竿禄字书》、欧阳融《经典分毫正字》直至张参《五经文字》和唐玄度《新加九经字样》附刊于《开成石经》,人因称唐代的文字学为字样之学。颜师古继蔡邕《熹平石经》之,刊定《五经定本》,完成了经学统一的第一步,为孔颖达等撰《五经正义》奠定了文字基础。范文澜先生认为:“唐太宗令孔颖达撰《五经正义》、颜师古定《五经定本》,对儒学的影响,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学有同样重大的意义。”(52)

从颜师古的经学文字学著作中,只看到其学识的渊博,及其学术度,尚难总结出其学术思想,在全唐文中,保留其为唐代第一次制举所拟的《策贤良问五》试题,颇可看出师古学术志趣,及其所关心的学术与社会问题。

《策贤良问五》第一云:

问:天生蒸庶,树之司牧,立化成俗,阐宏风。譬玺印之抑,若盘盂之置。污隆各随所齿,方圆在其所制。夏尚忠之政,固以率万邦;殷人先敬之,亦足仪型百姓。亟从革,靡定沿袭,所贵虽殊,同归於乂,先圣设法,将不徒然。厥意如何,佇问诠释。(53)

认为民间风俗之良窳,全在“司牧”者如何设计,如何“率”,如何“仪型”之了。作为“司牧”的管理者譬如印玺,百姓就是印痕,管理者就像盘盂,百姓就如置于其中的,可以随物赋形,如响斯应。但是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代不相袭礼,然皆同归于安定百姓,大唐新政亦亟于改革,希望考生据一上原则发表各自的见解。

其第二试题,则就治国的大政方针,提出个人见解。在治国纯任德,还是杂用霸问题上,认为如果是非皆须依循古代,则无以称强,如果一切权宜从时,也不足垂训世。其间隐藏着刻而隐微的理。并以此和一系列的选官任贤问题考问举子。

第三试题则就“修,俱曰可称。摄职当官,何者切?”为问。主张“必能兼善,其利溥哉,互有所,宜甄先後”;“既充廉洁之选,又应正直之科”。认为如此为官,方可“广扇清风,大矫流俗,施行条,可用率下,使人怀冰玉之心,家有素丝之节。轨物昭范,佇观表仪”。鼓励举子们效法贤,当仁不让,争取与之比肩并驱。强烈反对“无而为有,是则非廉,虚美雷同,又乖正直”(54)的不良风气。要举子一步阐述其间的理。

其第四试题则云:

学以从政,昔贤令则。博文强识,君子所尚。结发升朝,敷衽受职。开物成务,率由兹。是以登高能赋,可列大夫;试讽籀篇,乃得为史。然而算祀悠邈,载籍实繁,钻仰虽多,罕能择练。今将少论古昔,庶异见闻,勿用浮辞,当陈指要。

并要辨析、评价“管仲文锦,既丑何贵?子产炼,实厚何俾”等古贤的行为。以及如“象叶之精乎弃,木之巧乎异端”(55)等“著於简牒”的典故,有何所劝益等为问,显然是希望以此考察举子们是否学综古今,有分析是非的辨证能

其第五试题,为引人注意。是关于农工商贸、货币等经济问题与政关系及其利弊的辨析论述。说明颜师古不仅有精湛的经学造诣,而且关注并精炼于民生经济。兹全文录其第五试题如下,以见其概:

问:八政所先,食货居首;万商之业,市井为利。菽粟稻粱,饥馑足以充;布帛丝纩,寒暑足以蔽形。生灵所资,莫此为急。爰及室宇器械,同出五材,皆禀造化之功,取者得供其用。而贝之属,何故为?竞取而多,谁所创意?钱币之作,本以何施?亿兆赖其何功?政得其何助?若夫九府之法,於何贸迁?三官所统,又何典掌?未知乘时趋利,济益神签,起伪生,有何亏败?九府之名,知其九,三官之号,何等为三?宜各指陈,务令可晓。子绀称贵,文饰何如?赤仄殊形,以何间错?又卖谷极贱,则农夫劬劳而不给;籴价翔踊,则工商窘乏而难振。为政之,患在不均。设法筹算,去其太甚。使夫荷锸拥耒,阡陌之用获饶;作工通财,仓禀之储不匮,又籴三舍一起自何人?以权子,云谁所建?各申何法?厥利焉如?今修之,孰可孰不可?亦宜辨说,不可暧昧。佐时经国,此亦一隅。既膺斯举,何所兴让?聊翰墨,岂申馀勇?(56)

认识到设官理民非独空谈德政,应该切实关注民生疾苦;百姓资以为生的必需品,全部仰赖农工商贸这些职业提供,涉及货币在民生及其政关系中的作用,都应为管理者所熟悉,并加以利用。认为考生既来应贤良举,意佐时经国,只通经义是远远不够的,经济时务亦是重要一隅。师古注意到“谷贱伤农,米贵伤工”的问题,提出调节农工商三者之间平衡发展,作为消除不均的为政之要。要“设法筹算,去其太甚”。采取应对措施,有所兴作,争取达到“使夫荷锸拥耒,阡陌之用获饶;作工通财,仓禀之储不匮”的理想境界。

二、陆德明《经典释文》及其学术特

(一)陆德明的生平

陆德明(约556年—约631年),名元朗,以字行,苏州吴人(今苏州吴县)。初受学于南朝大儒周弘正,据《陈书·儒林·张讥传》云:“讥恬精静”,“讲《周易》、《老》、《庄》而授焉,吴郡陆元朗、朱孟博”,“皆传其业”。当是弘正于陈太建五年辞世,复从学于名儒张讥。(57)《讥传》言其“受学于汝南周弘正”。然观其陈初与弘正、弘直兄于国子学论辨情景,及弘正“吾每登座,见张讥在席,使人凛然”语。未免令人疑,而《弘正本传》载其自言“谨与受业诸生清河张讥等”之语,不当有误。若然,则可想见当时师间讨论学术的风气是如何的宽松,以及张讥“当仁不让于师”的真理追精神和弘正容人的雅量,真堪为世之表率,为人为学固当如是。至于德明是否弘正子,似又成为问题。因为德明于《经典释文》中,遍引南朝当代学者经注,而于引文题属,既有“师说”,复有“周云”,据其《序录·注解传述人》所云,周即“陈周弘正”,别无他人。若其为弘正子,“周云”当归之于“师说”方是。据此而知其题“师说”者,专指张讥而言。可见德明未必是弘正入室子。弘正是当世大儒,玄学宗师,“累迁国子博士。时于城西立士林馆,弘正居以讲授,听者倾朝焉”(58),德明作为国子生员,自当往听讲,当以是被列为子。然并未受弘正炙,故于《释文》中不称“师”而但云“周”。《本传》称德明兼通佛老,善言玄理,以是南朝学风使然。陈太建年间,太子征四方名儒,于承先殿讲论学术,国子祭酒徐孝克主讲。德明年始弱冠,亦往听讲。徐氏恃其贵爵与声望,论辩纵横,谈锋所向,众莫能抵。德明独起申答,屡驳其说,朝为之叹赏。初任始兴国左常侍,迁国子助。陈朝灭亡,归于乡里,潜心著述。

隋大业元年,炀帝征德明为秘书学士。而《隋书·许善心传》说:“大业元年,奏荐包恺、陆德明、褚徽、鲁世达之辈,并加品秩,授为学官”,然是时德明仅被授与掌管图书的秘书学士,其炀帝又广召经明之士,四方儒生学者接踵而至。于是遣德明与鲁达、孔褒俱会门下省论学,共相辩驳难,无能出其右者,遂转授国子助

隋末,王世充于洛阳僭称伪号,封其子为汉王,署德明为师,其子就其家中,将行束脩之礼。德明耻之,因巴豆散,卧病东之下。王世充子入,跪拜床,德明对之遗痢,竟不与语。遂移病于成皋,杜绝人事。

及王世充平,太宗征德明为秦府文学馆学士,即著名的十八学士之一,享有五品待遇,值讲学,太宗常于军国政务之余,来馆与学士们讲文论学、商讨治平大计。学士地位优越,礼遇荣崇,为往代所罕见。时人因称十八学士为“登瀛洲”,太宗请著名画家阎立本为众学士图形烟阁,令褚亮为之作《像赞》,其赞德明曰:“经术为贵,玄风可师,励学非远,通儒在兹。”(59)还命其子中山王承乾从其受业。寻补太学博士。高祖临太学释奠,时徐文远讲《孝经》,沙门惠乘讲《波若经》,士刘喜讲《老子》,德明难此三人,各因宗指,随端立义,遍析其要,三学者皆为之屈。高祖善之,大喜曰:“三人者诚辩,然德明一举辄蔽,可谓贤矣!”赐帛五十匹,迁任国子博士,封爵吴县男。“时人称文远之《左传》、褚徽之《礼》、鲁(世)达之《诗》、陆德明之《易》,皆为一时之最。”(60)

贞观初,拜国子博士,德明博辩,精通三之学,论撰甚多,其著者有《经典释文》三十卷、《老子疏》十五卷、《易疏》二十卷以及《周易文外大义》、《庄子文句义》等,并行于世。(61)据《旧唐书》所载,德明当卒与贞观四、五年倾,时年七十五。据《册府元》卷九十七言:“贞观十六年四月甲辰,太宗阅陆德明《经典音义》,美其弘益学者,叹曰:‘德明虽亡,此书足可传习。’因赐其家布帛百疋。”(62)应是德明卒十年时事。

(二)《经典释文》及其学术思想

陆德明是在南朝学风熏陶下成起来的一代学者,讲儒学而又兼通玄理,精晓三之学。故于儒学能够融会贯通,得其义理之指要,李延寿所谓“南学约简,得其英华”者,盖即指此。“北学芜,穷其枝叶”,固然有其优点,初神犹可,芜则失之混,枝蔓而不得要领矣。此则政治由北统一南方之,学术反而由南学统一北学的重要原因。当然,南朝文化,一向被认为是中国冠礼仪之旧,亦即传统所在,人们向往礼仪文化的恢复,恐怕是更为远的原因。

德明在历次学术论辨中,挫群儒,并佛老学者,还与其为学的渊懿博通有关,这些学术特点,在其著作中有着充分的表现。所著《经典释文》,就是将老庄著作作为重要典籍与儒家经典并列一处。这一例安排是理的,因为《经典释文》是一部诠释经典音义的字书,而且作为语言工的词语,无论是流还是论辨,各个学派都应在同一概念上使用词语。

在学派间历有争端的词语如“”,儒家有儒家之家有家之,法家、佛家也各有其,但那已经是关于“”之方向路线之争,超出了“”作为词语路、规律的原本内涵。德明通释典,《释文》中,却没有引据佛家经典,因为佛乃汉代方始传入中土,其所使用词语多为借用汉语词汇,已经不足据为典要;且其借用之词语,往往另有其固有的义,与汉语词汇的本义或内涵,有着极大的差别。

如“空”字,释典乃是“空如”义,即如其所有,事物原本是什么样子,就还其什么样子的意思。已经完全没有汉语“空无”的意思。所以《经典释文》概不引述佛典。《释文》并非仅是一部关于群经音韵学著作,辨析汉魏以来百家音注,而是遵循以音义的原则,“训义兼辩”。《释文·条例》曰:“玄儒旧音,多不音注,然注既释经,经由注显,若读注不晓,则经义难明。”(63)这一特点与颜师古审定《五经定本》的治学方法颇为相近,而与自汉魏以来,学者所注重的字形(唐称字样)之学不同,当系南方学统所传,直开清代音韵学风之先声。

师古为学实亦秉承家传,祖颜之推本系南方学者,中年以流寓北方,陆、颜之学当有共同的学术渊源。陆氏亦为江东世族,其祖陆绩即是两汉象数易学集大成的殿军,玄学向有抵制玄风的传统,所以德明之学虽受玄学影响,犹能继承东汉古文经学的家法,既于辩析名理,又注重名物诂训,兼南北之,开有唐经学一代新风。德明虽系南人,但因有此家学渊源影响,并未沉溺于玄风而不返,故能出入于玄儒,兼重今古文学。

精易学,恐怕即与其家学以及师承皆精通易学有关。所以晚清今文学派经学史家皮锡瑞《经学历史》说德明“本南人,不通北学”,然而其学却与时代需,《释文》“易主王氏、书主伪孔,左主杜氏,为唐人义疏之先声”(64),原因在此。

德明早在陈朝任国子助时,即已执笔开始《经典释文》的草创,大概完成于陈亡闲居乡里期间。其于《自序》中说:

“癸卯之岁,承乏上庠,循省旧音,苦其太简,况微言久绝,大义愈乖,乎异端,竞生穿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职司其忧,宁可视成而已?遂因暇境,救其不逮,研精六籍,采九流,搜访异同。校之《苍》《雅》,辄撰集《五典》、《孝经》、《论语》及老、庄、《尔雅》等音”。“古今并录,括其枢要,经注毕详,训义兼辨,示传一家之学。”(65)

癸卯是陈主至德元年。李焘、桂馥认为此“癸卯”当为贞观十七年,《四库全书总目》亦认为“至德癸卯,德明年甫弱冠,不应淹博如是。或积久成书之,追纪其草创之始也”(66),然据钱大昕等考证,陈至德癸卯,德明年近而立,据《旧唐书》则已授学官之职。又以其书遍引南朝当代学者,而罕及北方,(67)虽刘焯、刘炫之淹博,而无一字引及,带有明显隋朝大一统的南朝彩。吴检斋又补证《玉海》所引《旧唐书》别本,德明于贞观十六年即已去世,岂能以近九十高龄方始著为如此浩瀚宏之巨著。(68)《经典释文》包括儒家所有经典和家老、庄的音义训释,共三十卷。如此繁富的巨著,当然不可能在短时期内完成。隋灭陈以,陆德明退归乡里,远离声华,正可借此时机潜心著述。《释文》序言所谓“遂因暇境,救其不逮”者,当即指此。至德癸卯,德明年约二十七、八岁,至隋开皇九年灭陈,期间亦有六年时间,足以完成此书之撰著。倘若仍未定稿,则其退居乡里,再次应征出仕之,又有十数年时间(开皇九年至大业元年,为十六年),也许彼时德明僻居南方乡间,故而仍未得睹二刘著述,虽有充裕修改片响时间,仍未得以据补。

贞观初年,太宗即已确定以儒理政的基本国策,因之须要强化儒家经典的学习与普及,然因魏晋以来篆隶之、方音之异,异、俗字层出不穷,益使典籍辗转传写而致讹谬,造成古书阅读时辨字读音的困难,亟需一部权威的辨字审音、阐明字义的辞书。陆德明的《经典释文》可谓适逢其会。可能是因为德明已经年近耄耋,无法起用,太宗只是“诏中书侍郎颜师古考定《五经》,名曰《五经定本》,颁于天下,命学者习焉。又以儒学多门,章句繁杂,诏国子祭酒孔颖达与诸儒撰定《五经》义疏,凡一百七十卷,名曰《五经正义》,令天下传习”(69)。然此太宗即已任命德明为国子博士,即使精衰退,不堪繁遽,参加《五经定本》的讨论则是在所难免的。且其《释文》与颜师古的《定本》,作为《五经正义》的奏,亦是功不可没的。《正义》作为经典义疏,首先是注本的选定,而此举恰又标明学术的倾向。两汉以来的经今古文之争,南北朝时期的玄、儒之辨,显然不能继续下去,需要在新的高点上予以整与统一。唐初凝聚的这批南北通儒,如孔颖达、陆德明等多人,皆一时之选,足以完成此一历史重任。加之隋代刘焯、刘炫等通儒,已经作过初步尝试,为此项巨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德明崛起南方,而亦能发挥汉魏六朝学术优,与之南北呼应,遂促成一代学术新风。

如孔颖达奉敕删定《五经正义》,义疏多采纳二刘著作,而音训多依德明《释文》。德明《经典释文》所选定的注本,《易》用王弼注,《书》用孔安国传,《左传》用杜预注本。并且首次论证诸经典产生时间先,作为编排诠释的次序。如认为《周易》“虽文起周代,而卦肇伏羲”,“故易为七经之首”;《古文尚书》“起五帝之末”,“故次于易”;《毛诗》“起周文又兼《商颂》,故在尧舜之,次于《易》、《书》”。《三礼》之中,“周、仪二礼并周公所制”,“《周礼》为本,《仪礼》为末,先可见”。《礼记》虽为西汉戴圣所录,“然忘名已久,又记二礼闻遗”,故三礼“相从次于诗”。“《秋》是孔子所作,理当于周公,故次于礼。”“左丘明受经于仲尼,公羊高受之于子夏,谷梁赤乃代传闻,三传次第自显。”(70)然是《孝经》、《论语》;最是《老》、《庄》与《尔雅》。陆德明将儒家“七经”,按《易》、《尚书》、《毛诗》、《三礼》、《三传》、《孝经》、《论语》的顺序排列,这是汉学系统关于经典次第的一种新的排序形式。《释文》也将《老》、《庄》包括在经典之内,每令学不解,实则经、典有别,陆德明并未认为《老》、《庄》可与经书同列,仍然视其为子书,作为典籍列在儒家经典之。然而,陆德明将老、庄同列一书之内,为之“释文”,用意也是显然可见的,除了字词的读音义训用法足资参考之外,是为了适应南学“援入儒”倾向,借鉴老庄思想方法以释儒家经典的需要,如在解释《老子》书时曾经直接引用王弼注曰:“德,之用也。”正统儒家的解释是:,所行也。见许慎《说文》。本指事物固有的规律,对德的解释则是:“内得于己,外得于人也。”“内得于己,谓心所自得也;外得于人,谓惠泽使人得之也。”参见《论语·为政篇》朱熹注:“德之为言得也,行而有得于心也。”(71)王弼、陆德明的解释,则将“”与“德”,提高到一个用论的高度,反而使本来有些神秘难晓的概念,得更容易理解与把。当然这也是德明倾向玄学风尚的表现。

《经典释文》首列群经序录,撰述考辨各经传授、著述的历史,以及历代各经学派、代表人物和版本情况,堪称一部经学简史。然分别撰写各经音义,对所录之书,均标明书名和章节,然摘录字句,注释音义,标明反切或直音。不仅为经典本文注音,而且还为注文注音。所收录汉魏六朝诸家音切和训估,因绝大多数原书都已失传,这些珍贵资料足赖其收录而得以保存。故《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谓《经典释文》“所采汉、魏六朝音切凡二百三十馀家,又兼载诸儒之训诂,证各本之异同。来得以考见古义者,注疏以外,惟赖此书之存。真所谓残膏剩馥,沾溉无穷者也”。“研经之士终以是为考证之柢焉”(72)。

《经典释文》为减省篇幅,除《孝经》、《老子》之外,于《五经》正文并不予以全录,而只标明各经篇章目录,而逐字注释音义。为于理解《释文》风貌特,仅拈取两则释文以见一斑。如《周易·乾卦》释云:

周:代名也,周至也,通也,备也。今名书,义取周普。

易:盈只反。此经名也。虞翻注《参同契》云:“字从月”,正从勿。

乾:竭然反……《说卦》云:“乾、健也。”此人纯卦,象天。

元亨:许庚反。卦德也,训通也。(73)

《释文》解字,不尽与《说文解字》同,如释易字,《说文》曰:“易:蜥易,蝘蜒守官也。秘书说:月为易,象阳也。”(74)德明只取一义,并采用虞翻《参同契注》。同时又兼顾经义,当解乾卦爻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两句时,《释文》是:

潜:捷盐反。龙喻阳气及圣人。

见龙:贤遍反。示也。

利见,如字。大人:目,肃云:“圣人在位之目”。(75)

释“见龙”之见应该读现,义为显示。“利见”之见则读如本字。

《释文》于各经典,虽取一种注本为主,但亦注意兼取不同版本及他书经传异文,其注本无注者,恰可借他书以补充之。如:

《易·乾·文言》:“六爻发挥”一语,《释文》释曰:“音辉。《广雅》云:‘也。’王肃云:‘散也。’本亦作辉,义取光辉。”即是借他书以补充王弼未注之文。又如《乾·文言》:

“君子仁”一语,《释文》云:“京、荀、董遇本作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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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儒学史·隋唐卷(出书版)

中国儒学史·隋唐卷(出书版)

作者:陈启智 类型:衍生同人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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