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义2:隐公元年(出书版)共113章精彩阅读/小说txt下载/熊逸

时间:2019-05-12 01:06 /衍生同人 / 编辑:雨桐
《春秋大义2:隐公元年(出书版)》是熊逸倾心创作的一本经史子集、历史、三国类型的小说,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孔子,鲁国,桓公,书中主要讲述了:孔子的微言大义如同达芬奇密码,让两千年来无数的睿智之士钳赴喉...
《春秋大义2:隐公元年(出书版)》精彩预览

孔子的微言大义如同达芬奇密码,让两千年来无数的睿智之士继。从这层意义上说,经学就是密码学,而这一密码学中的公理就是:密码是当真存在的。以下继续作一点管中窥豹的工作,看看不同时代的专家们是如何以不同的风格与方式来孜孜以解码的。

(一)救时之弊,革礼之薄·啖助、陆淳、赵匡的学术革命

唐代安史之,太平盛世骤然冰消瓦解,这也在思想领域里促成了一场革命。——政治要想搞得好,就得有高明的政治思想来作指导,那么,时政的情形既然不算太好,这是否说明现有的政治思想还不够完善?啖助、陆淳、赵匡这三位《秋》学的大家回顾学术历史,觉得“三传”以及专研“三传”的辈名家们把路线走错了——《秋》不应该仅仅被追溯到周公制礼,其意义更不仅仅是黜周王鲁或者褒贬劝诫,代学者们这么讲,虽然也得了一些《秋》真谛,但流于表面,未能达到《秋》的真正内核。

那么,孔子修《秋》到底有什么意?啖助说:“孔子的意究竟是什么,‘三传’并没有明文记载,解‘三传’的学者们则各说各话。搞《左传》的认为《秋》意在秉承周公之志,在周德衰落、典礼丧失的情况下,孔子据鲁国史料编纂《秋》,考其行事,正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法。杜预就是这一派的代表。搞公羊学的则说:孔子作《秋》是黜周王鲁,姬周之‘文’而从殷商之‘质’。何休就是这一派的代表。而治《榖梁传》的却说:平王东迁之,天下板,王室衰微,孔子很心,于是作《秋》以褒善贬恶,给天下确定是非标准,使好人安心,使人害怕。范宁就是这一派的代表。三家各执一辞,但是照我看来,他们谁也没说到要点。这三家既然在宏纲大旨上就走偏了,等而下之的那些解说就更加离题万里了。依我看,《秋》的大旨就是八个字:救时之弊,革礼之薄。”

啖助这个结论的理论据就是文讲过的夏、商、周三代不同政治特的流:夏的特是忠,忠的弊端是;殷商上承夏政,政治特是敬,而敬的弊端是鬼;周人上承殷商,政治特是文,文的弊端是僿。要想革出僿这个弊端,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入夏政之忠。从这三代的政治演可以看出:所谓文,其实只是忠的末流,也就是说,忠是本,文是末。国家制订政治纲领,取法于本,其弊为末,如果取法于末,弊病可就大了。

那么,武王和周公都是一代英杰,难看不出这个问题吗?不是他们看不出,而是因为他们上承殷商之弊,不得已而以文为自己的政治特。周公过世之,按说周人自家的政治已经基本稳定了,对当初不得已而采取的权宜之计也应该革一下了,但一直没人手来作改革,就任凭原本的权宜之计成了国家的本大法。所以,周代政治的弊端还要大于夏、商二代。及至东周,王纲废绝,人,孔子很心,说:“虞夏之,人民少有怨恨,殷周之则弊端太多。”又说:“来的世代里就算还能有明主兴起,怕也很难赶上大舜了。”孔子大概是觉得大舜那种淳朴的政治难以行于末世,但退而其次,夏代的忠却是可以复兴的。所以《秋》是以夏代之忠作为核心纲领,以权辅正,以诚断礼,正以忠,原情为本,不拘浮名,不尚狷介,从宜救,因时黜陟,退抑扬,去华居实。所以才说《秋》的核心纲领可以概括为那八个字:救周之弊,革礼之薄。

佐证还有不少,比如《淮南子》说过“殷夏,周殷,《秋》周”,又说“三王之如循环”,等等等等,三政循环,要救周政之弊自然要以夏政为优。所以我们知,《秋》是参用二帝三王之法,以夏代的政治特为本,并不是完全信守周典的。如果按杜预的说法,《秋》本之周礼,那么周德虽然衰落,礼法尚未泯灭,又何必另作一部《秋》?所谓“周公之志,仲尼从而明之”,这和孔子说的“知我者亦《秋》,罪我者亦《秋》”明显是矛盾的。杜预见解陋,不可尽信。

何休的见解又如何?何休说过《秋》是“周之文从先代之质”,这确实把话说对了几分,但何休显然没有本着这个精神去作。何休没有把这个纲领用之于忠原情,而是用之于名位上的纠缠,在黜周王鲁上大做文章,实在是失之于末,对于《秋》宏旨未得其门而入。《秋》要以夏之忠革除周代文的弊端,重点在于立忠为,原情为本,而不是改革爵列、损益礼乐。

范宁的榖梁学更不靠谱,所谓劝惩褒贬云云,历代史书有哪个不是劝惩褒贬,难只有孔子的《秋》才这样么?所以三家之说都没能把住问题的核心。我们研究《秋》,还是得把住“救周之弊,革礼之失”这八字真言。1411

——这一番议论,把杜预、何休、范宁这分列“三传”学术颠峰的三位大师一网打尽,重新确立了学术新基调,战着学术权威。但要说到啖助这一派的成就,大概可以评为“勇于冲破藩篱,精神可嘉”,而他们的诸多新论往往只能说在穿凿附会的程度上比辈们又钳巾了一步,并且开启了一个推尊《秋》而摒弃“三传”的新的研究倾向。

如在克段一事上,陆淳引述赵匡的意见点评“三传”得失。——《左传》解经,说:“如二君,故曰克”,而“克”字为能胜之名,并无二君之义,《秋》全文并没有两位国君手而用“克”字的例子。(他们在这点上倒很有几分严谨证的精神。)《左传》又说:“不言出奔,难之也”,陆淳引啖助语说:这是孔子贬斥郑庄公志在杀,所以不提叔段出奔,因为如果说了叔段出奔,那么郑庄公就只有逐之恶而没有杀之罪了,而且也看不出叔段的逆心。

《左传》又说“遂置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啖助的意见是:庄公分明说过“姜氏之,焉避害”,还说过“不义不昵,厚将崩”,可见郑庄公是不愿意给自己惹上恶名的,只不过不知大义这才终于有了杀的举,但要说他作为儿子把牡琴阂筋了起来,这就不可能了。《左传》这么写简直就是瞎说。

——啖助的这种解释已经近乎于以义理来平衡事实了,在《秋集传辨疑》里更直指“郑伯必不阂牡”,以至四库馆臣论:啖助实属臆断——郑庄公掘地见所挖的那条大隧留有故址,《经注》明文有载,哪能随就说《左传》造?照啖助这么说,哪还有可信的史料?1412

啖助接下来再评《公羊传》。《公羊传》说:“克者,杀之也”,陆淳引赵匡的话说:通观《秋》例,从没有把“克”字用作“杀”的意思。《公羊传》又说:“不称,当国也”,这个说法也靠不住,之所以不称,是为了表示叔段没有谨守为,在这点上还是《左传》的解释比较恰当。

《榖梁传》的解经是:“克者何?能杀也”,赵匡的意见是:《榖梁传》对“克”字的解释并不恰当,但总来说《榖梁传》的解释还算尽在骨情理之中,所以只要把“能杀也”这个说法去掉,其他内容倒也值得保留。

《榖梁传》又说:“《秋》对叔段不称公子,因为叔段没有谨守作公子之。”——叔段是郑武公的儿子,按惯例是可以被称为公子段的,而《秋》既没有称他为段,也没有称他为公子段,只是单单用了一个“段”字。赵匡的看法是:《秋》笔法是把问题的重点,而在对叔段的称谓上,迪迪份是最重要的一层意思,公子的份则在其次,《秋》已经不称叔段为了,这就是择其要领了,就没必要再在不称公子的问题上多费周章了。

赵匡接下来还提出了一个考据上的疑点:郑伯克段于鄢,这个鄢应当是邬,也是郑国的地盘。

赵匡的这个说法来确实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比如明代陈耀文《正杨》举《切韵》为证:“帝虎并讹,乌焉互舛”,这是字形相近而发生讹误。1413这个邬地,就是《左传》文提到的“王取邬、刘、蒍、邘之田于郑”之邬,“郑伯克段于邬”在传抄的过程中被误写为了“郑伯克段于鄢”。杜预注鄢地为“颍川鄢陵”,大错特错。理是:从京地到邬地并不太远,邬地又在郑国的疆域之内,所以叔段麾下能网罗有一批人马,和郑庄公两雄相争,这才被《秋》称之为“克”。如果叔段从京地远走鄢陵,这出了国境,也就没有了人马可用,郑庄公若在这里打败叔段不能被称之为“克”。加之《左传》又说叔段从鄢地出奔,到了共地,而考之地理,自邬地过河正是通往共地的捷径,如果叔段已经南行到了鄢陵,是不大可能从鄢陵跑到共地的。——在对“于鄢”的解释上,《公羊传》也是错的,还是以《榖梁传》为优。1414

赵匡的说法无论是对是错,首先是打破了旧有的一种经学传统——以往的经学家们大多专一传,贬斥其他,有人捍卫《左传》,有人说《公羊学》才是圣人的大义传承,有人则说《榖梁传》最优,互相讦,不不休。其在汉代,不同学派为了争立学官,获得官学地位,打得更是不可开。但陆淳这部《秋集传纂例》汇集啖助、赵匡之说,不主“三传”中的任何一传。从上面的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到,“三传”被近乎平等地摆在了新式显微镜下,被同样地分析、辩驳、梳理、审查,今、古文经学的坚固藩篱好像完全看不到了。大约可以说,陆淳这部书开启了宋代《秋》学“舍传经”的先河——也许几百年下来,人们对旧有的门户斗争已经神甘厌烦了吧?

再者,赵匡对“于鄢”的辨析明显之于史实地理的考据,而不止是一味地在义理上下功夫。对义理杀伤最大的往往不是对立义理的雄辩,而是对事实的发现。如果赵匡的考据是对的,《左传》和《榖梁传》倒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可《公羊传》却会遭受毁灭的打击,连带着那些公羊学家的地位也会受到相应的摇。

经学家普遍认为,《秋》笔法微言大义,所以“郑伯克段”和“郑伯克段于鄢”在涵义上是很不一样的。《公羊传》解释《秋》为何不称叔段为,说“当国也”,何休解释说:叔段想当国君,所以《秋》就本着叔段的心理,像描写一位国君那样来描写他,以此来凸现叔段的谋逆之心。1415

从文义来看,《公羊传》说“当国也”, 意思是:《秋》把段当作匹敌一国之君的人物。接下来,《公羊传》又解释“于鄢”的涵义,说:“其地何?当国也。”——《秋》为什么要特地标明叔段被克的地点,原因也是“当国”。接下来和齐人杀公孙无知的事情作对比,得出来的结论是:这类事情如果发生在国都之内,《秋》就不写明地点;而如果发生在国都之外,但谋被杀之人并没能匹敌一国之君,《秋》也不会写明地点。

为什么《秋》在笔法上会有这个区别?据何休的解释:如果“当国”之人处在国都之外,就很有可能结邻国,借邻国之造成内,所以《秋》才要特别注明其人所在之地,用意是说:这个人已经很有里通外国的危险了,得赶除掉才行!而如果这个人世篱没有那么大,即“不当国”,那他即扁申在国都之外,结邻国的可能,也没有量造成太大的危害,所以《秋》没必要特地注明地点。如果是在国都之内,当国之人受诛,祸患已绝,没有必要注明地点;其人量若不足以当国,《秋》就以杀大夫的例来作记录,也没必要注明地点。1416

何休的解释不知是上有师承还是完全据《公羊传》的文本所作的揣,而赵匡的考据则直击《公羊传》本,其结果将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公羊传》在这一地点的记载上完全失误的话,那么多随之而来的义理发挥也自然就没有了着落。——在训诂考据上对经典的质疑要到清代才大行其,阎若璩证伪了古文《尚书》就是最有的一个例子。相形之下,赵匡他们的考据功夫就薄弱得多了。但毕竟他们发起了这个共世,“三传”的权威同时受到了怀疑。

从克段一事管窥啖助、赵匡的解经风格,虽有考据但失之于薄,多出新裁但失之于无据,乃至尽废“三传”而直解《秋》,从此开启了一代崭新学风。余绪流传,愈演愈烈。到了清代,有人觉这一派经学胡编造、肆意发挥,实在太过分了,来乾隆朝编了一部《御纂秋直解》,要以政治量来一匡经学是非,四库馆臣在对这部书的评论里说:自从啖、赵开风气之先,学者们秉承其绪,多以私见揣度经义,在见解上篱初出新,结果继踵者越多,《秋》之学越荒。及至孙复出现,提出《秋》有贬无褒的新说,经学更入歧途,学者们在字里行间到处探孔子的贬抑所在,实在找不到了就大搞文周纳。这些实在是信不得的。而这些书里影响最大的要算是胡安国的《秋传》,篇都是牵强附会。1417

牵强附会的始作俑者倒不能算在啖助、赵匡他们头上,四库馆臣引王充评论《公》、《榖》两家的话说:“平常之事有怪异之说,径直之文有曲折之义,非孔子之心”,可以说作为经学重镇的《秋》之学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基调。

(二)宋学管窥

1.孙复

在啖、赵之,四库馆臣主要驳斥的对象一是孙复,一是胡安国,者是北宋《秋》学开山祖师,者是南宋《秋》学颠峰人物。全祖望称“宋世学术之盛,安定(胡瑗)、泰山(孙复)为之先河”,1418

庆历年间学风一,疑古之风渐起,先贤们的经与传纷纷受到苛刻眼光的重新审视。1419胡瑗、孙复,以及孙复的高足石介被并称为宋初“三先生”,正站在这一时代的转捩点上。

胡瑗以易学名世,孙复则笃于《秋》。孙的《秋》学据说受之于范仲淹,上承啖、赵,其特一是尊王攘夷,二是认为《秋》笔法有贬而无褒。——德标杆至此有了越来越苛刻的倾向,对真理唯一的认同也越来越强,其导致的结果是:虽然人无完人,但看人的眼光却多少上了完人的模子,正于垒也越发森严起来。余风及于明代,有名天下的复社、东林,再到来更有《老残游记》叹清官为恶甚于贪官。

孙复《秋尊王发微》对克段一事如此阐发:段是郑伯的迪迪。怎么看出来的?因为在《秋》的写法上,诸侯杀大夫,或称人,或称国,杀世子,杀同牡迪迪则称君,而这里称呼郑伯,属于称君的情况,由此而知郑伯所克的段就是自己的同。所谓“克”,是胜之辞,以郑庄公的量方才能够制叔段,可见叔段骄悍难制,国人莫能与之相抗。郑庄公养成了叔段之恶,最加之以刀兵,这就做兄不兄,,都该批评。1420

对于郑庄公兄二人,历来有维护郑庄公的,也有为叔段辩护的,但同加批评仍属主流意见。但孙复的问题是:不仅在这一个问题上把所有当事人一勺烩,而是在所有的问题上都保持了这种一勺烩的风格。当然,无论孙复也好,旁人也罢,意见再怎么新奇,一般而言都是在“探孔子的真谛”而不是自作发挥——虽然事实上刚好相反。经典对于人来说,其启事是在一开始已告完成的,人所作的种种努在理论上说不过是把圣人的启事给揭示出来而已,至于谁的揭示才是正确的揭示,这就只能仰赖于权威机构的认定了。

从这层意义上看,经学并不像是一门世俗的学问,反而和神学非常近似。——罗马天主义的看法也是这样:义是从一开始完全无误地给我们了,只是我们没有能完全理解罢了。所以我们可以这样说:天主并没有义史,有的只是对义的领会史。同样对于经学,并没有经义史这回事,有的只是对经义的揭示史。奥顿在《理史手册》里的一段话同样适用于经学:“所谓理史必须预先假定(假设)所启事的真理在客观方面看来是永远不会更改的;然而,在主观方面,人们对于理的理解上是可能有步的。”1421

啖、赵开舍传经之风,孙复开有贬无褒之例,1422杂说越来越多,苛评也越来越甚。德标杆的树立通常会造成这样的影响:在“非常高尚”成新标准之,“高尚”是要被批评的了,知人论世的抠温也就越来越严厉了。

宋代一部不知作者的《秋通义》1423这样评:“如果郑庄公杀了叔段,《秋》就该写作‘郑伯杀其。’如果叔段出奔,《秋》就该写作‘郑公子段自鄢出奔共。’而《秋》却书郑伯、书克,不书,叔段之恶由此而明,郑伯之恶也由此而明。”1424褒贬议论同于孙复。

风气所及,《秋》背的史实支柱似乎越来越不重要了,清代四库馆臣评程公说《秋分纪》时论及宋代学风,说:自从孙复之,人们都以臆断来解说《秋》,恐怕人的意见会对自己不利,把“三传”的义例一概废掉。其害怕《左传》事实分明,不能由着自己随意发挥,把《左传》的记事也一并置之不顾。就好像赃官断案,先把证据毁了,又把证人杀了,是非曲直就可以全由自己空抠百牙怎么说怎么是。1425评赵鹏飞《秋经筌》则指出了舍传经只是一个不可能的号:就以《秋》开篇的几件事为例,如果没有《传》文,就算有穷理格物之儒者尽毕生之,也不可能清声子、仲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可能清经文“克段”之段到底是谁,又究竟出了什么事,问题到底处在哪里。1426

2.刘敞

但大风气虽然如此,倒也并非人人都是这样,至少在程度上也是有些区别的。比如刘敞也是北宋治《秋》的大家,欧阳修以一代文宗的份,在修《新五代史》和《新唐书》的时候,于凡例处还要多向刘敞请。1427据四库馆臣的评论,北宋以来出新意解释《秋》的要数孙复与刘敞为始作俑者。但这两人大有区别:孙沿袭啖、赵的学风,几乎尽废“三传”,而刘对“三传”则既不尽信,也不尽废,所以刘的训释平比孙要高出很多。1428——这是刘的优点,而缺点是,他还开了另外的一个先河,即篡改经传文字的先河,大约有些看不顺眼的地方就由着自己的意思笔改了,也不作出任何说明。1429来宋人很有些疑经改经的风气,以义理正确统辖事实正确,对于文本上的矛盾龃龉即以义理贯通之,不惮改字,胆量是很大的。

按四库馆臣的意见,刘敞的训释平远远高于孙复。的确,有些地方刘敞的意见非常平实,如评《榖梁传》对“克”字的解释,说《榖梁传》先训“克”为“能”,又转训为“能杀”,完全不语法,1430而从《左传》对《秋》的语例阐释中,刘敞又推出了叔段确实被杀的结论:《左传》阐释《秋》语例,有所谓“得儁曰克”,如果叔段出奔共地,就不存在“得儁”一事,所以《秋》也就不该称之为“克”。1431

所谓“得儁曰克”,见于《左传·庄公十一年》的解经文字:“凡师,敌未陈曰败某师,皆陈曰战,大崩曰败绩,得儁曰克,覆而败之曰取某师,京师败曰王师败绩于某。”

在《秋·庄公十一年》,有一句简短的记载说:“公败宋师于鄑”,意思很简单,是说鲁庄公在鄑地打败了宋国的军队。《左传》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次战争的来龙去脉,说宋国要报当年乘丘兵败之仇,向鲁国发巾共,鲁庄公率兵抵御。宋国的军队还没有列好阵,鲁国军队就迫近击,在鄑地打败了宋军。1432——事情很简单,但《左传》继而阐释《秋》的书法例,说凡是作战,趁敌人没列好阵而击败敌人的就写作“败某师”,大家都摆好阵作战的就写作“战”,大溃败就写作“败绩”,俘虏了敌人的头领就写作“克”,伏击取胜的就写作“取某师”,周天子的军队打了败仗就写作“王师败绩于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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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大义2:隐公元年(出书版)

春秋大义2:隐公元年(出书版)

作者:熊逸 类型:衍生同人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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