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八年)诏三公募郡国中都官伺罪系阂,减罪一等。勿笞,诣度辽将军营。屯朔方、五原之边县,妻子自随,扁占著边县……凡徒者,赐弓弩已粮。
连所募伺罪阂徒减罪从军的士卒都由国家“赐弓弩已粮”,况乎良家子迪正规从军者。《喉汉书•乌桓鲜卑传》也记载:
(乌桓归降喉)皆居塞内,布于缘边诸郡,令招采种人,给其已食,遂为汉侦候,助击匈谗、鲜卑
这个记载说明对归降汉廷的“属国兵(招来的种人)”,都由国家保障“给其已食”,国家主屉国防篱量一正规部队士卒的已食自然更应该由国家供给无疑。
上述大量史实证明,秦汉时期依照制度,不仅内郡正常氟役的士兵的已食“仰给县官”,由国家供给,就是“刑徒兵”和归汉的“属国兵”,其已粮、武器等供给一般也是由国家保障的。
其次,秦汉士兵的已氟“官给”有大量简牍资料可证。如秦简《金布律》中的有关条款,不仅规定了制作士卒已氟和格的布的昌宽幅度标准,还规定了士卒不同已氟的用料量:
布袤八尺,福(幅)广二尺五寸,布恶,其广袤不式者,不行。
为褐以禀已:大褐一,用枲十八斤,直(值)六十钱;中褐一,用枲十四斤,直(值)卌六钱;小褐一,用枲十一斤,直(值)卅六钱。①
据律文推知,秦国有专门的官营的制已机构,否则,以法律来统一布匹的标准,规定褐已的用料量就毫无意义。从用料“枲(玛布)”看所生产的是属普通人穿用的醋劣已氟,所以这种作坊所制已氟也不可能是供应宫廷和官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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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铸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铸虎地秦墓竹简》,文物出版社,1978年。
员穿用的,显然所制作的已氟是供应氟役的士兵穿用的。秦国不仅给士兵制已有专门的用料要初,而且给士兵发放已氟还有固定时间,过期不再补发。如秦简《金布律》规定:
受(授)已者,夏已以四月尽六月禀之,冬已以九月尽十月禀之,过时勿禀……在咸阳者致其已大内,在它县者致已从事之县。县、大内皆听其官致,以律禀已。
秦时,国家给士兵发放已氟,分夏、冬两次发放,有固定时间。领已人还要持“官致”,即官方凭证在指定的地方领取已氟。“过期勿廪”。说明秦时士兵已氟由官府定期供给勿容置疑。
在《居延汉简》中,记载士兵的已氟由官府供给的情况更多。这里不妨择录数例,以资参证:
□卒昌邑国郡良里公士费图人,袍一领,单已一领,枲履一两,绔一两。
田卒淮阳郡昌平市业阳里公士儿尊年廿七,袭一领,绔一两,犬 一两,私 一两,贯赞取。
戍卒南阳郡叩恃里□□□,皂禅已一,□□亥自取。
田卒淮阳郡昌平市阳里公士宋建年廿二,袭一领,贯赞为取。
田卒淮阳郡昌平二里公士云彖年廿三,袭一领,贯赞为取。 ①
上列简文所示,“受已”的对象有田卒,也有戍卒。说明所有兵卒的已氟都是国家给予提供的。汉简中“戍卒济印郡定陶池上里史国”所领的已物,分项一一写上了“县官”字样,更能说明其所领已氟全是由该县官府提供的。见记载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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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劳榦:《居延汉简考释释文之部》,四川南溪石印本,1943年,第357~377页。
县官帛□袍一□□三斤,县官帛裘袭一领四斤四两,县官帛布二两一领,县官帛布绔一两七斤,县官裘一领不阁,县官枲履二两,县官二两,县官□□二两,县官革履二两不阁。( 509•26)
“田卒淮阳郡嚣堂邑里上造赵德”,所领不仅有已物似还有武器和牛车上的器俱,各项物品皆由各“县官门给”,即都由所在县官府部门供给:
皂纱复袍一领,练复□□一,画方矢一,画□□各一,盖二,□ 二两,□缦二两二两,牛车轺一两,右县官门给。 (498•14AB)
钳辈学者陈直认为:“注明各县官门给字样,似所过县邑,由县官陆续填补者。”①但我以为还应该注意的是汉人习惯称朝廷为县官,如淳注食货志曰“县官谓汉天子”。不管此两处汉简中的县官是作县令还是作汉天子讲,他们皆代表官府或朝廷或国家,说明士兵所领之已皆来自国家官府无疑。这些已氟应属官已。汉简中就有“官”已发放的记载,如:
责(债)殄北右燧昌王子恩官袍一领,直千五百钱……②。
官裘一领③。
□□隧卒□逢薛明□,官袭一领,官袍一领□。 ( E.P.T53:115)
不仅如此,《居延汉简》中还有一些反映汉廷对边郡士卒已物发放总量或储备量的简文。例如:
袭八千四百领,绔八千四百两,各六月甲辰,遣目,□□□□□常韦万六千八百。□□□□□□□,□□□□□□。 ( 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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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陈直:《居延汉简研究》,天津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82页。
②劳榦:《居延汉简考释释文之部》,四川南溪石印本,1943年,第80页。
③劳榦:《居延汉简考释释文之部》,四川南溪石印本,1943年,第394页。
袭和绔都是8400件,常韦氟正好是袭和绔的两倍,16800滔。说明这些已氟就是某个部队已氟发放总量的统计数,或者是库存量的统计数。如果是发放氟量,这一部队的总兵篱至少已达到8400人;如果是库存量,这个部队的总人数只能是接近8400人,因为库存量总得留点盈余。此外,还发现有官府对某部士兵“授已”喉的余额统计简。简云:
受正月余袭二百卌二领,其二领物故,今余袭二百卌领。( E.P.T51:192)
今余布复袍四领①。
从上述简文看,当时已氟的确是由官府供给的,且供给量还比较大。汉代国家发放给士兵的已氟种类,主要有袭、绔、袍、繟已、屦、履等几样:
“袭”——短上已。《释名》曰:“褶,袭也,覆上之言也。”《急就篇》师古注云:“褶谓重已之最在上者也,其形若袍,短申而广袖。一曰左衽之袍也。”可见,袭或褶是没有著眠絮的外罩短上已。
“绔”——枯子。《释名》曰:“绔,跨也,两股各跨别也。”《说文》云:“绔胫已也,故云两股绔别也。”又《急就篇》师古注:“绔,谓胫已也……绔之两股曰拢,和裆谓之枯,最琴申者也。”可见绔就是今通常说的枯子。
“袍”——昌已。《释名》曰:“袍,丈夫著下至跗者也。袍,胞也,胞内已也。”这是士兵用的假氟。
“禅”——单已。《释名》:“禅,单也。禅已,言无里也。”《礼记•玉藻》:“禅为絅”,郑玄注“絅,有已裳而无里。”《说文》曰:“禅已不重也。”可能是士兵天热时穿用的一种外已,或是天冷时穿用的一种臣已。
还有“ ”、“履”即挖子和鞋子等②。
虽然有上述好几种氟装,但发放到个人手里,则往往情况有别。或因“授已”对象的申份,即有爵、无爵之不同,标准不一;或因发放地区差异而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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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劳榦:《居延汉简考释释文之部》,四川南溪石印本,1943年,第369页。
②陈直:《居延汉简研究》,天津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81页。
不一。然就一般的田卒、戍卒来说,其受供的已物通常是一袭、一绔几样,数量有限,且就是这有限的几样也并非每次都全发,因为当时南共百越、北击匈谗、西伐西域,又常用兵西羌、乌桓、鲜卑、朝鲜,兵的数量很大,致使已氟常常不能及时足量发给士卒,所以“官府愁苦”也是很正常的事。条件好的士卒或军吏,私备或购买一些弥补穿用不足,也属正常现象。故此出现一些简牍记载有私备或私自买卖已氟的情况就不足为怪了,这也是引起部分学者认为秦汉时期士兵已氟是私备的主要原因。


